痛。
這一次的痛，來得極其“正式”，也極其冰冷。沒有利刃穿心，沒有毒發攻心，沒有窒息勒頸。那是一種……屬於“法場”的、充滿儀式和絕的痛楚。意識沉淪的瞬間，方應星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跪在州府衙門前的行刑臺上，能“聽到”監斬（一位從京城來的、面容冷酷的史）用毫無的聲音宣讀著“賑災不力、貽誤時機、導致民、罪不可赦”的判決，能“覺到”深冬刺骨的寒風颳在只穿著單薄囚的上，能“看到”臺下黑的、沉默的或是麻木的百姓，以及……劊子手手中那柄厚重的、在慘淡天下反著幽冷寒的鬼頭刀。
然後，是刀鋒劃過脖頸時，那一瞬間的冰涼，和隨之而來的、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切斷的、無邊無際的黑暗與虛無。
第十三了。
方應星猛地睜開眼，瞳孔因為那斬首的幻象和劇痛而驟然收到針尖大小！他下意識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頸，手是溫熱的、完好無損的皮，並沒有冰冷的刀鋒和噴湧的鮮。但那種首分離的極致恐懼和冰冷，卻如同最深的夢魘，牢牢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張大，如同離水的魚般劇烈息，冷汗瞬間浸了衫，帶來刺骨的冰涼。
回來了。再一次。錨定在最初的起點。距離他在州府衙門前被公開斬首，僅僅過了“三天”。
是第十三次回溯的“三天前”。
腦海中那沉甸甸的鈍痛，因為這一次死亡方式的“公開”和“終極”，變得前所未有地暴烈和尖銳，彷彿有無數燒紅的烙鐵在他的顱腔反覆灼燙、攪！太突突狂跳，眼前的世界瞬間被一片翻滾的、帶著斑的黑暗和無數金星點徹底吞噬！尖銳的耳鳴如同萬千鋼針同時刺穿耳，帶來幾乎要撕裂靈魂的劇痛！與此同時，鼻腔一熱，溫熱的洶湧而出，順著、下滴落，在前的襟上迅速暈開大片刺目的暗紅。不僅如此，他到眼眶、耳孔似乎也有溫熱的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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