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天邊才撕開一道淡青的魚肚白，遠的樓宇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之中，整座江城尚未徹底甦醒，陳九便己經醒了過來。
這是他在青雲觀跟隨老登生活二十五年裡，日復一日養的深固的習慣，鳴而起，晨昏定省，哪怕昨夜是他離開深山、落腳城市老破小的第一晚，生鐘也依舊分毫不差地準時喚醒了他。
只是這一夜，他睡得實在算不上安穩，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牆壁、沒有山間清風拂過窗欞的聲響，沒有老登在院子裡翻咳嗽的靜，就連呼吸到的空氣，都了幾分草木清香，多了城市裡獨有的煙火與塵埃氣息。
他躺在邦邦的木板床上，睜著眼盯著頭頂微微泛黃的天花板，翻來覆去折騰了大半夜，真正眠的時間寥寥無幾。此刻醒來，只覺得太微微發脹，渾都著一難以言說的疲憊，卻再也沒有了半點睡意。
陳九抬手了發脹的眉心，慢慢從床上坐起，上還穿著昨晚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短打道袍。
房間裡還殘留著昨夜打掃後未散盡的淡淡灰塵氣息，窗裡鑽進來的清晨涼風，讓他下意識裹了襟。低頭了空的肚子，
一陣清晰的飢瞬間席捲而來——昨晚收拾完屋子後，他只啃了半個從青雲觀帶下來的冷饅頭，這點東西，早就被消化得一乾二淨。
既然睡不著，也沒必要繼續賴在床上。陳九乾脆起，簡單整理了一下床鋪，將老登給他疊好的符紙小心收進櫃屜，又把那張寫著自己名字、承載著世痕跡的黃紙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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