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風停了。
三輛車歪歪扭扭地停在冰面上，車門開著，沒人坐回去。十個人站在車旁邊，站在那頭麒麟面前，仰著頭，看著那個西米高的龐大軀。龍鱗在日下泛著暗金的，每一片都有掌大，邊緣鋒利得像刀。它的呼吸很慢，口起伏一次，周圍的白氣就被捲一次，像有人在冰面上扔了顆煙霧彈。
陳九握著斷劍，手心全是汗。劍冰涼，但他的手是熱的，熱得發燙。麒麟的眼睛一一掃過眾人，金的瞳孔豎著，目像刀子，從左邊劃到右邊，又從右邊劃到左邊。它看道士的時候，眼神是不耐煩的，但不帶殺意。看陳九的時候，停了一下，瞳孔了，然後又移開了。看和尚的時候，它變了。
不是冷，是恨。
陳九看見了。那種眼神他見過——周小芸看劉德柱的時候，馬文東看老房子的時候，林瑤看那個富二代的時候。是恨，刻在骨頭裡的恨。
他不知道麒麟為什麼恨和尚，也沒時間想了。麒麟的後蹬了一下冰面，冰層裂開，碎冰飛濺，整個騰空而起，朝那三個和尚撲過去。明心和尚最先反應過來，往旁邊一滾，僧袍在冰面上劃出一道白痕。明空和明遠也滾開了，但明遠慢了一步，麒麟的爪子著他的後背過去，僧袍撕開一道口子，滲出來，在白的僧袍上格外刺眼。
“散開！”張遠山喊了一聲。
眾人散開了。道士往左，和尚往右，陳九站在原地，握著斷劍，看著麒麟落地。冰面被它踩出一個坑，碎冰飛起來，打在臉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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