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走進臥室。天花板是石膏板吊頂，白的，沒有水漬，沒有裂。他搬了把椅子站上去，用手敲了敲天花板——空的，有迴音。他又敲了幾下，聲音悶悶的，像敲在鼓上。他開眼，天花板裡有一層薄薄的灰白霧氣，不是鬼氣，是水汽和灰塵的混合，被氣流攪著。不是鬼，是別的東西。
“你家樓頂能上去嗎？”
“能。業有鑰匙。我去借。”王士跑出去，過了幾分鐘拿著一串鑰匙回來了，氣吁吁的。
陳九跟著上了樓頂。樓頂是平的，鋪著防水卷材，黑的，被太曬得發燙。他走到王士家臥室正上方的位置，蹲下來看。防水卷材上有一道細細的裂，不大，手指細，邊緣翹起來了，卷著邊。裂旁邊的防水層鼓起了幾個包，用手一按，的，底下是空的。
“樓頂防水層老化了。白天曬，晚上涼，熱脹冷。卷材收的時候會發出聲音，傳到樓下就變了腳步聲。鼓包的地方是防水層層了，空氣在裡面流，也會發出聲音。”陳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是兵，不是鬼。是防水層的問題。你找業重新做防水就行。”
王士張大了，蹲下來看了看那道裂。“防水層？不是鬼？我請的那個風水先生說是有兵過路，收了我兩千塊錢，了兩道符。”
“您那兩道符，管用嗎？”
“不管用。腳步聲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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