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黑。睜眼閉眼都一樣。
陳九屏住呼吸，等了幾秒，眼睛適應了黑暗。不是完全看不見，是那種深水特有的暗，像蒙了一層黑紗。不到這麼深，只有頭頂上方微弱的斑在晃，越來越遠，越來越暗。
他開啟手電筒。柱刺破黑暗，照出一片渾濁的水。水裡有細微的懸浮，像灰塵，又像碎屑，在手電裡緩緩飄。他穩住，不讓自己沉得太快。腳蹼輕輕划水，保持平衡。斷劍在腰後，沉甸甸的，但沒有發燙。水下很冷，冷得骨頭疼。潛水服雖然厚，但那涼意從皮滲進去，像無數細針紮在背上。
他往下看。手電柱盡頭是一片模糊的黑暗，看不到底。聲吶圖上顯示水深十五米，但他覺自己己經沉了不止十五米了。也許是因為黑，也許是因為張，時間扭曲了。他咬呼吸管，繼續往下潛。
水迫著耳，疼。他住鼻子鼓了一下氣，耳朵裡啵的一聲，疼痛減輕了。繼續往下。手電柱裡忽然出現了一個影子——不是魚，不是石頭，是平的，像一面牆。他停下來，用手電仔細照。那是一塊巨大的岩石，表面，沒有水草，沒有青苔，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磨過。岩石的邊緣是圓的，不像是自然形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後磨圓的。
陳九出手，了一下岩石表面。涼的，但不是那種死的涼，是微微帶溫度的涼，像是有人溫餘溫的東西正在冷卻。他回手，把手電往岩石下方照。那裡有一個黑，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鑽進去。口邊緣也是的，沒有稜角。
聲吶圖上顯示的空口就在這裡。
陳九把呼吸管吐掉，換上潛水面鏡上的呼吸。深吸一口氣，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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