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是在第三天傳來的。
那天下午，曉莉正在訓練場上教馬飛狙擊技。風很大，靶場上的旗幟被吹得獵獵作響，但很好，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馬飛趴在地上，狙擊槍架在沙袋上，右眼著瞄準鏡。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呼吸不太穩，瞄準鏡裡的十字線在靶心周圍晃來晃去，像一條不安分的蛇。
“呼吸要穩。”曉莉蹲在他旁邊，聲音很輕，“吸氣，呼氣，在呼氣和吸氣之間的那個停頓裡開槍。那個停頓只有零點幾秒，但就是那零點幾秒，決定了子彈的落點。”
馬飛深吸一口氣，屏住，又撥出來。他的手指扣扳機，子彈穿過三百米的距離，打在靶子的邊緣——六環。報靶員舉起旗子，他沮喪地放下槍，抓了抓頭髮。頭髮被汗水打溼了，在頭皮上。
“還是不行。頭兒，我是不是沒有天賦？”
“慢慢來。”曉莉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在他肩上，能覺到他肩膀的僵。“你才練了三個月，能打這樣己經很不錯了。我練了三年才打到十環。你知道我打了多發子彈嗎？一萬多發。每一發都在糾正上一發的錯誤。”
馬飛抬起頭，看著，眼睛裡有一種。“頭兒，你真的練了三年？”
“真的。”曉莉笑了，出白白的牙齒，“我比你還笨。剛開始的時候，連三百米的靶子都上不了。教說我‘槍太差，不適合當狙擊手’。我不信，天天練，練到手磨破了，練到眼睛看東西都是重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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