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的風，從草原盡頭浩浩刮來，卷著馬糞與羊羶的腥氣，若有若無的腥氣混在其間，飄得很遠。
劉文靜站在牙帳門口，腳下是被踩爛的草皮，靴底黏著泥汙與牲畜糞便的混合，溼冷刺骨。他己經記不清在帳外等了多久，只覺風像刀子一樣，順著領往脖子裡灌。
帳幕裡傳出突厥人此起彼伏的笑嚷，酒碗撞的脆響、刀鞘磕地板的悶響織，像一群野在掂量獵，掂量著他這個來自晉的使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竟是乾的。這一點細微的安穩，讓他懸著的心稍稍落了些。
帳幕突然被從部掀開，滾燙的熱氣混著濃烈的馬酒氣撲面而來，嗆得他一窒。一個材魁梧的突厥武士側讓開，餘掃過他，滿是不屑，毫無正眼相待之意。
劉文靜躬低頭，側鑽了進去。帳線昏暗，火塘燒得正旺，兩排披甲帶刀的突厥人分坐左右，目如利箭，從西面八方釘過來，像在看一頭被趕圍欄的獵。
正中央，始畢可汗裘袍半敞，出古銅、曬滿斑駁曬痕的膛。他端著一隻羊脂玉碗，並未飲用，只是垂著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文靜一步步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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