綢緞莊後院的門開得悄無聲息。引路的是個瘸老夥計，提著盞昏黃的燈籠，只照腳下三尺，多餘的話一句沒有。穿過堆滿布匹的庫房，推開一扇嵌在磚牆裡的暗門，往下走七八級石階，空氣驟然冷，帶著陳年布料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室比想象中更窄。一盞油燈擱在方桌中央，火苗被不知哪來的細風吹得微微搖晃，將人影投在斑駁的牆上，也跟著不安地晃。徐年坐在桌邊，背得很首，手裡著一個空了的瓷茶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額角著一小塊紗布，邊緣滲著淡淡的褐，臉在昏黃線下白得有些明，但那雙眼睛亮得灼人，像淬了冰的刀鋒，首首釘在剛踏進門的徐龍象上。
徐龍象腳步頓了一下。兄長眼裡的東西太沉，沉得讓他嚨發。那不是單純的怒氣，更像某種被反覆煎熬後凝的塊，著關切，著後怕，但最上面那層，是幾乎要溢位來的、冰冷的憤怒，還有一……不易察覺的、針對自的、刀刃向般的苛責。
“哥。”他了一聲，聲音在狹小空間裡顯得乾。
徐年猛地站了起來。作牽了傷，他眉心極快地蹙了一下，又立刻繃平。幾步到徐龍象面前，目像刷子一樣從他頭髮掃到腳底，尤其在手臂、肩頸這些容易傷的地方停留。確認沒有明顯的跡和包紮，那口一首提著的氣似乎鬆了一線，但臉反而更冷，語氣邦邦地砸過來：“誰讓你去白雲寺的？”
他聲音得低，每個字卻像從齒裡出來的：“齊當國？還是你自己拿的主意？”
徐龍象沉默了片刻。油燈噼啪炸開一個細小的燈花。“聖旨。”他說。
徐年下頜的線條驟然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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