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父親書房裡，李義山那句意味深長的“他在意大公子傷”。豈止是在意。
“好。”徐年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翻湧的複雜緒，也用力握了握弟弟的手，然後鬆開。他靠回床頭，左臂的傷還在作痛，提醒著他剛剛經歷過的生死一線，也提醒著他此刻並非在夢中。“那咱們兄弟一起。不過，”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帶著告誡，“在爹孃面前，在外人面前，你還得是原來的樣子，懂嗎？現在……還不是時候。”
徐龍象點了點頭，作乾脆：“懂。”
他懂。他比任何人都懂“不是時候”意味著什麼。這王府裡，涼州城裡，甚至千里之外的京城，有多雙眼睛在看著，在等著，在算計著。他這點異常的苗頭，掰首斷箭時己經了些，今夜這短暫的清醒對話，更是冒險。兄長傷，他心神震，那層保護的懵懂外殼裂開了一瞬，但他必須儘快修補回去。
窗外，一片濃厚的烏雲緩緩移來，遮住了原本還算清亮的月亮。屋子裡頓時暗了幾分，只剩下燭火那一小團昏黃的暈，勉強照亮兄弟倆的臉。
徐年看著弟弟，忽然問：“那……黑風峽的事，你知道是誰幹的嗎？”他問的不是覺，是“知道”。他意識到，弟弟所謂的“覺”，可能遠比這個詞本意味著更多。
徐龍象沉默了片刻。他腦海裡，那半片腰牌的影像，李義山關於“磨損可疑”、“可能系栽贓”的判斷，以及前世記憶中幾位皇子此時明爭暗鬥的格局，飛速織。但他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說，“但，不是一個人。”他頓了頓，補充道，“箭，是軍中的制式，但用的人……不像常年用弓的。馬匪的刀，砍出來的口子，太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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