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徐龍象歪了歪頭，手裡著的棋子懸在半空，眼睛眨了眨，顯得懵懂，“什麼香？好聞嗎？”
溫如璋指尖的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一角，發出清脆的“嗒”聲。他抬眼，笑容依舊溫和：“自然是好聞的。太后娘娘宮中所用，皆是府特製的‘雪中春信’，清冽悠遠，最能寧神。只是……”他頓了頓，目似有若無地掃過徐龍象的臉，“聽說王妃娘娘前日也收到了宮中邀約，三日後太后大祭，命婦皆需宮隨祭。屆時，想必也能聞到這‘雪中春信’的妙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徐龍象腦中那幅無形的圖譜驟然展開。圖譜急速推演，九種可能的路徑在剎那間坍、合併，最終指向同一個紅的節點：祭典中途，燻爐異香引發宿疾，眾目睽睽之下嘔暈厥，三日後“病故”於宮中別院。死亡率，九七。
指尖的棋子冰涼。
他咧開，出毫無心機的笑：“娘要去宮裡啊？宮裡……有好吃的嗎？”黑子“啪”地掉在棋盤上，滾了兩圈，停在無關要的邊角。
“自然有的。”溫如璋手撿起滾落的黑子，放回徐龍象手邊棋罐，“只是祭典莊重，飲食清淡。王妃素來弱，怕是要些辛苦。”他話鋒一轉，“說起來，白雲寺那位老居士，早年宮為太后描小像，他調的料摻了特製香料，晚年居後，把畫都埋在了寺後。”
徐龍象低下頭，手指在棋罐裡胡撥弄著棋子，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圖譜仍在運轉，將“老畫師”、“埋畫”、“香料”、“燻爐”這幾個詞反覆勾連、撞。不是畫。或者不全是畫。能經年散發暗香的東西……他想起東牆油紙包裡那層磨得極細的麝香與冰片末。
“埋起來……多可惜。”他嘟囔著，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溫如璋，“溫先生，那香……真的那麼好聞？比福伯煮的湯還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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