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時，修復室的燈突然閃了閃。鏡中影的作加快了，像是在趕時間。陸識跟著補完最後一頁，抬頭時，鏡中影對著他作了個揖，然後慢慢變淡，最後消失在鏡面深。
“他走了？”小李探頭看鏡子，裡面只剩下陸識的影子。
陸識著修補好的書頁，紙邊嚴合，像是從來沒破過。他搖了搖頭：“沒走，你看鏡面。”
鏡面上的薄灰不知何時聚了行字：“此鏡可映前事，若遇修補難題，可於子時照鏡，吾自會指點。”
字跡在燈下漸漸去，只留下鏡面淡淡的水漬，像是有人用指尖劃過。小李著後腦勺笑了：“這沈先生也太厲害了，把手藝藏鏡子裡一百多年，就為了傳下去？”
“不是藏，是怕斷了。”陸識將補好的孤本放回書架，“緒年間戰頻繁，多手藝都沒了。他用這種方式留一手，是盼著總有人能接住。”
蘇瑾拿起木盒裡的紙籤，最舊的那張己經脆得一就掉渣，上面的字跡卻工整有力：“修書如修史，一字不可錯，一頁不可。”輕聲道：“這也是一種契約吧，匠人與手藝的契約，不管過多年，都得有人守著。”
離開圖書館時，月過窗欞照在鏡子上，鏡面反出書架的影子，一排排古籍在影裡靜靜佇立，像是在向那位百年前的修復師致意。陸識回頭了眼，彷彿看見鏡中影正坐在燈下，小心翼翼地修補著一頁泛黃的紙，竹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混著現代空調的嗡鳴，竟格外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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