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居的書房藏在主宅東側的迴廊盡頭，推開雕花木門，一陳舊的墨香撲面而來。書架從地面一首頂到房梁，擺滿了線裝古籍，泛黃的書頁在穿堂風裡輕輕翻，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絮語。
這裡是書靈的居所。
書靈依附於一本宋代的《南華經》而生，修行了近千年，溫和，是忘川居里最年長的怪之一。它很化形，總是以一縷淡青的虛影附在書頁上，誰要是想看書，它會自翻到想看的篇章，遇到難懂的字句，還會用墨香凝聚出注解。
蘇瑾第一次來書房時，曾與書靈有過短暫的流。當時拿起一本缺失了幾頁的《楚辭》，書靈便用墨香在空白補全了文字，字跡與原書如出一轍，連墨跡的暈染都分毫不差。
“書靈對古籍的執念，是守護而非佔有。”蘇瑾當時對陸識說，“它的靈與文字融為一，溫和得像春日的細雨。”
可現在，書房裡卻瀰漫著一不同尋常的死寂。
書架上的古籍東倒西歪，有幾本甚至掉落在地，書頁被踩出了模糊的腳印；原本放著《南華經》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個淺淺的印痕，像是被人強行走；地面上，有一道淡黑的痕跡，從書架一首延到窗邊，形狀像拖拽重留下的，散發著微弱的冷氣息。
“不對勁。”蘇瑾蹲下，用指尖蘸了一點黑痕跡，放在鼻尖輕嗅。那氣味不同於墨香，也不是灰塵，帶著一種類似燒焦的紙灰味，卻又夾雜著靈能量被撕裂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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