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舟回到巷子的時候，是晚上九點。
火車晚點了兩個小時，深圳下著小雨，不大，細細的，像誰在天上撒鹽。他從計程車裡下來，站在巷口，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李叔收攤後空的鞋攤，不是小便利店還亮著的燈，不是周素雲臺上那盆花在雨裡的影子——他看到的是一行字。
紅油漆寫的，很大，很刺眼，從畫室門口的左邊寫到右邊，一筆一劃都帶著惡意：“騙子滾出這條巷子。”
油漆還沒幹，雨水打在字上，紅的水珠順著牆流下來，像。林遠舟站在那行字前面，揹包還背在上，手裡還拎著老陳塞給他的臘和紅薯幹。他看了很久，久到雨把他頭髮打溼了，溼了，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李叔從巷子深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掃帚，看到林遠舟，停了一下。“小林，你回來了。”
“李叔，誰寫的？”
“不知道。昨晚有人來寫的，我聽到靜出來的時候，人己經跑了。小報了警，警察來拍了照，說會調查。”李叔頓了頓，聲音低下來，“小林，那行字我刷了一上午，刷不掉。紅油漆，滲進去了。”
林遠舟放下揹包，走到牆前面，出手，了那行字。油漆是滲進去了，手指上去，是平的，但紅己經吃進了牆皮裡，像一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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