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雨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傘在雨裡搖搖晃晃的，像一朵移的蘑菇。林遠舟站在畫室門口，看著走遠，首到的影被路燈吞沒。
蘇晚走過來，握住他的手。“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罵了你，你還要兒子來畫室？”
“是被騙的。罵我的不是，是寫那篇文章的人。只是信了。”林遠舟看著巷子裡的雨，“蘇晚，你說過，這個世界不是‘你知道’就夠了的。但我覺得，‘你知道’夠了。你知道自己沒做錯，就夠了。別人信不信，那是別人的事。你不能因為別人不信，就不做對的事。”
蘇晚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豁達了？”
“被老陳教的。”林遠舟笑了，“他畫了二十年，一幅畫賣十塊錢。沒人買，他還在畫。他說，畫的時候高興。高興就夠了。我也是。教孩子們畫畫的時候高興，就夠了。別人信不信，不重要。”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林遠舟在畫室門口的椅子上坐了一夜，蘇晚靠著他睡了一覺，他醒著。他看著天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從深藍變淺藍，從淺藍變灰白，從灰白變金。從樓裡下來，照在巷子裡，照在那面刷過的牆上。白漆下面的紅，在下還是能看出來，但淡了很多，像一道快癒合的疤。
李叔第一個來出攤。他看到林遠舟和蘇晚坐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把鞋攤支起來，把工箱開啟，開始修鞋。錘子聲，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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