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了閉眼，長嘆一聲：“衝突。一山容不得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在電話那頭噗嗤笑出聲，像風鈴撞：“那……誰是公誰是母？”
“學校的那個霸道，是公的；你新裝的那個溫，是母的。它們在一起就只會打架。”我機械地解釋著，心思卻飄到了2000公里外。如果也能像這樣簡單，直接解除安裝「不相容」的那個就好了。可我心裡那個「11」，既不是病毒，也不是，是系統本，刪不掉，也替代不了。
半小時後，打回來，聲音雀躍得像只剛學會飛的鳥：“良你太神了！真的不卡了！以後我有問題還能問你嗎？”
我看著扣扣列表裡那個灰了一週的頭像，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我知道我應該說什麼——“可以，隨時找我”，這是“良”該說的話。但我看著螢幕上那個灰的“11”，聲音卻很不自然。
大三這年，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的陀螺，在教室、圖書館、面試場地之間瘋狂旋轉，陀螺的終點卻模糊不清。課堂上空著的座位越來越多，連宿舍都難得聚齊，大家像散落的星子。我們掛在扣扣上，卻誰也不跟誰說話，空間裡更新的態，點贊都懶得點，像一片數字荒原。
我的扣扣從早亮到晚，訊息卻只來自「良電腦診所」和「FTP站點」的客戶，來自那些我需要「扮演」良的時刻。
鼠劃過 11 的頭像，我會停頓很久，看著從「線上」變「離線」，再變「手機線上」，最後再恢覆「離線」。那種從電腦到手機再到灰的狀態變化，像某種心電圖，微弱地證明還在，還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想點開對話方塊，拽著鼠的手又迅速讓游標離開了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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