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嗔怪我無聊。然後接著問我能不能找找苗族的那種銀飾，好看，好想買一套打扮自己。我說那個要去寨子裡才有比較傳統比較真的，有點難，而且要運氣。但，如果是油辣椒、乾、糕點什麼的這種地方食，我倒是可以帶一些過來。今天，我就帶過來了，我要送給一瓶。
韓雪梅跟陳曉住在同一個寢室，我也記得之前我有說過有機會做油辣椒給試一下，我還記得這個允諾，卻未曾兌現。但後面發生的那些事兒——食堂訣別、手腕的牙印、那句「恨死你了」——我現在想想都還是很慚愧，像一塊沒洗乾淨的汙漬，時不時會在我眼前晃一下，讓我心神不安。送我的那條圍脖，米白的，織著簡單的麻花針腳，我至今還放在櫃最底層，從未拿出來過，彷彿那是一件燙手的證，一件指控我懦弱與逃避的證。現在都快畢業了，我想送一瓶過去給，不管當做是什麼吧，是道歉，是補償，是結束，還是一個遲到的履約。至，能讓我眼前的那個錯誤提示框，有一個「確認關閉」的按鈕。
於是我約了陳曉，告訴到樓下等我，在宿舍樓前的香樟樹下。
當我見到陳曉時，我遞給一瓶用玻璃罐裝著的油辣椒。接過瓶子後，好奇地打量著，突然笑起來：“這不就是老乾媽麼？”
我笑著解釋說，瓶子的確是老乾媽的，不過裡邊的辣醬是我做的，親手做的。我說完從口袋裡掏出另外一瓶，請幫我一個忙，將這一瓶帶過去給韓雪梅。陳曉聽後，臉上的笑容像突然卡住的影片畫面凝固了。疑地看著我，問我為什麼不自己親自去送。我有些尷尬地解釋道：“之前曾答應過給雪梅的，但是……後面那些事……你懂的！我不好意思自己送，還是你幫忙帶過去吧。”我的聲音越說越小，但我確定已經聽懂了。
陳曉沉默了片刻，眼神從疑轉為理解，最終，點了點頭，接了我的請求，角出了一瞭然的微笑：“看來，你還是有點良心的。”那句話，讓我那些抑已久的愧疚，終於有了一氣的隙。
接下來這一瓶，我想送給吳薈。
儘管我們之間曾有過誤會，那場深夜的剖白，那些沒說清道不明的尷尬，造了一些不愉快的過往，但現在都要畢業了，作為朋友，還是可以送一份禮的，算是給那段曖昧不明畫上句號。給那個永遠停留在「載中」的狀態，強制一個「結束程序」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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