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西章 臘月二十三
臘月二十三，小年。
張朔是被鞭炮聲吵醒的。說是鞭炮，其實就是幾竹子在火裡燒，噼裡啪啦響一陣。響聲從街那頭傳過來，斷斷續續的，不像過年，倒像有人在打仗。
他躺著沒，盯著屋頂的梁。樑上掛著幾串乾菜，黑乎乎的，在晨裡晃悠。窗戶紙進來灰白的，天還沒大亮。
外頭有人說話，是張雨的聲音，還有李簡的。聽不清說什麼，就聽見張雨笑了一聲。好久沒笑了。
張朔爬起來，穿上那件舊袍子。袍子肘上的又大了，出裡頭的棉絮，棉絮己經板結，一塊一塊的。他用手按了按，想著回頭讓張雨補補，又想事兒多，別給添麻煩。
推開門，冷氣撲面而來。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雪堆在牆，堆得整整齊齊。灶房冒煙，張雨在裡頭忙活，李簡站在院門口，正跟一個人說話。
那人張朔認識，是城東開雜貨鋪的劉掌櫃。劉掌櫃看見張朔，趕作揖：“張爺爺，小年好，小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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