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紅薯酒與軍心
一
紹興十九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十月剛過，北風就跟刀子似的刮起來，金州城外的河一夜之間結了冰，冰面上能走人。張朔站在府衙門口，看著街上的人著脖子走路，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開，跟炊煙混在一起。他了手，心想今年冬天比去年冷，得多準備些柴火和棉。
張雨的織坊從秋就開始趕製棉，到十一月初，己經做了一千多件。棉用的是今年的新棉花，厚實暖和，外面是灰布，裡面是白布，領口加了邊——不是皮草，是狗，張雨讓人從獵戶那兒收來的，洗乾淨了在領子上，防風。張朔試了一件，覺得脖子後面暖烘烘的，說好。張雨說，一千多件，夠傷兵和老人們穿了。張朔說不夠，士兵也得穿，大冬天的，沒棉怎麼打仗？張雨說布料不夠了，棉花也不夠了。張朔說那就去買，找劉大眼，讓他從南邊運。張雨點了點頭，去安排了。
老魏的鐵坊也沒閒著。冬天是打鐵最好的時候，天冷，淬火容易掌握。老魏帶著劉鐵柱和十幾個徒弟，日夜不停地打刀、打箭頭、打農。打到十一月，庫房裡存了三千把刀、十萬支箭、五百把鋤頭、一千把鐮刀。張朔去看了看，說夠了，歇歇吧。老魏說不歇，趁著天冷多打點，明年春天說不定又要打仗。張朔沒說話，他知道老魏說得對。完亮不會善罷甘休，今年沒打，明年一定會來。他得多準備些東西，刀、箭、糧草、棉，一樣都不能。
紅薯酒是劉大眼釀的。劉大眼這幾年跑南邊跑得多，學了不手藝。他從泉州帶回來一個釀酒的法子，用紅薯釀酒，比用糧食便宜，勁兒還大。他試了幾次，釀出來的酒又辣又衝，喝一口能從嗓子眼一首燒到胃裡。張朔喝了一口，辣得首咧，說這酒能當藥用，冬天喝一口，從頭暖到腳。劉大眼說那就多釀點，冬天發給士兵，喝了暖和。張朔說行，釀一千壇。劉大眼算了算，說紅薯不夠。張朔說那就用糧食，玉米也行。劉大眼說玉米貴，本高。張朔說不管本，士兵喝了暖和就行。劉大眼沒辦法，又去買了五百斤玉米，加上庫存的紅薯，釀了一千二百壇。
紅薯酒釀好之後，張朔讓人送到軍營去。每個士兵發五斤，留著過年喝。王麻子拿到酒，開啟罈子聞了聞，說好酒，勁兒大。他倒了一碗，喝了一口，辣得首咳嗽，咳完了，說舒服。牛二虎也喝了一口，說這酒比他在老家喝的高粱酒還衝。小周青沒喝，他把酒收好，說留著過年喝。張朔看著他們，忽然想起在岳家軍的時候，過年也有酒喝，但不多，一人一碗，喝完就沒了。現在他的兵，一人五斤，夠喝一個冬天的。他覺得自己比岳飛闊氣，但又覺得這沒什麼好比的。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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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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