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汴梁_第158章 紅薯酒與軍心(2)

作者:打小就拐古·2個月前

臘月二十三,小年。金州城裡家家戶戶都在包餃子、掃房子、灶王。張朔在府衙裡坐不住,又去了軍營。他想看看士兵們過年準備得怎麼樣了。

軍營裡張燈結綵,雖然簡陋,但有過年的氣氛。營房門上了對聯,是王若虛寫的——“守土保家,朔方子弟多豪傑;耕田讀書,金潞百姓太平。”張朔看了,說好,雖然看不太懂,但覺得字寫得好,意思也好。士兵們正在包餃子,有的擀皮,有的剁餡,有的包。包出來的餃子大大小小的,有的像元寶,有的像包子,有的像燒麥,五花八門的。張朔笑了,說你們這是包餃子還是泥人?士兵們也笑了,說都頭,我們不會包,您教教我們。張朔洗了手,拿起一張皮,放上餡,一一個,一一個,包出來的餃子整整齊齊的,跟張雨包的一樣好看。士兵們看了,說都頭厲害,什麼都會。張朔說,某什麼都不會,就會包餃子。

包完餃子,張朔跟士兵們一起吃了頓飯。菜不多,白菜燉條、蘿蔔燒、炒豆芽、酸辣湯,還有餃子。酒是紅薯酒,一人一碗。張朔端起碗,說:“弟兄們,過年了。某敬你們一碗。這一年,辛苦了。”

士兵們端起碗,齊聲說:“都頭辛苦!”然後一口乾了。酒辣,有人咳嗽,有人咧,但都喝了。喝完了,有人哭了。張朔問怎麼了,那個士兵說,想家了。他是從真定逃來的,家裡人都死了,就剩他一個。他說他不知道家在哪兒,金州就是他的家。張朔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金州就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那個士兵眼淚,笑了。

吃完飯,張朔在軍營裡又轉了一圈。他去了哨位,看了看站崗計程車兵。哨位在城牆上,風很大,吹得人站不穩。站崗計程車兵穿著棉,戴著氈帽,手裡拿著刀,臉被風吹得通紅。張朔問他冷不冷,他說不冷。張朔他的手,冰涼冰涼的。他說,你回去吧,某替你站一會兒。那個士兵愣了一下,說不行,都頭怎麼能站崗?張朔說,某也是兵,怎麼不能站崗?你回去暖和暖和,喝碗酒,再來換某。那個士兵猶豫了一下,走了。張朔站在哨位上,手裡拿著刀,看著城外。城外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在那個方向,在太行山的那一邊,真定的城牆上,也有士兵在站崗。也許是金兵,也許是漢人,但他們也是人,也怕冷,也想家。

他站了半個時辰,那個士兵回來了。他喝了一碗酒,臉紅紅的,神多了。他說,都頭,您回去吧,某來站。張朔點了點頭,把刀還給他,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說,晚上多穿點,別凍著。那個士兵笑了,說都頭放心,某凍不著。

張朔下了城牆,回了府衙。張雨還在等他,桌上擺著餃子,還有一碗熱湯。他坐下來,吃了一個餃子,喝了一口湯,覺得渾都暖和了。張雨問他去哪兒了,他說去軍營了。張雨說,大過年的,你也不歇歇。張朔說,歇不了。士兵們還在站崗,某怎麼能歇?張雨沒說話,給他又盛了一碗湯。

喝完湯,張朔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面的風小了一些,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在地上,白花花的。遠的軍營裡,燈還亮著,有人在唱歌,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但能聽出是軍歌。他站在窗前,聽了一會兒,覺得這歌比什麼曲子都好聽。他關上門窗,吹滅了燈,躺在床上。黑暗中,他聽見窗外的風在輕輕地吹,遠的歌聲還在,一聲一聲的,在夜裡傳得很遠。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士兵們的臉——年輕的、年老的、有傷疤的、沒傷疤的。他翻了個,把被子裹了。

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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