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棄潞州
一
紹興二十六年的春天，完亮終於手了。郭安國的報一封接一封地送來，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讓人不過氣。正月，完亮在燕京誓師，號稱百萬大軍，要南下滅宋。二月，金兵分三路南下，東路攻宿州，中路攻襄，西路攻金潞府。西路的主將是完亮的親信完元宜，不是完亨。完亨己經死了，他的三萬人被完元宜接管，加上從西北調來的兩萬騎兵，一共五萬，目標是金州。
五萬。張朔站在地圖前面，看著那個數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他有多人？一萬五。五萬打一萬五，三比一。這仗不能打，打就是送死。但不打怎麼辦？金州是金潞府的本，十幾萬人都在這裡，地在這裡，糧倉在這裡，鐵坊在這裡，學堂在這裡。放棄了金州，就等於放棄了金潞府。
他把王麻子、牛二虎、小周青、王若虛、郭安國都來了。人到齊了，他把完亮南征的訊息說了一遍。說完，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王麻子第一個開口：“都頭，五萬人，咱們打不過。守城吧，金州城能守住嗎？”小周青搖了搖頭：“守不住。金州城太小，城牆太矮，五萬人圍城，咱們一萬五千人，最多守一個月。一個月之後，糧草沒了，箭矢沒了，士氣也沒了，城就破了。”
牛二虎急了：“那怎麼辦？撤？撤到哪兒去？”
張朔沒說話，看著地圖。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來劃去，從金州到太原，從太原到潞州，從潞州到真定。他劃了好幾遍，然後停下來，說：“棄潞州。”三個人都愣了。牛二虎第一個跳起來：“都頭，潞州是某爹用命換來的！怎麼能棄？”張朔看著他，說：“你爹用命換來的，不是一座城，是你活著。現在你要活著，就要捨得。”
牛二虎的臉漲得通紅，在發抖，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他張了幾次，最後只出一句：“都頭，某不棄。”張朔看著他，沒說話。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旗被風吹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張朔才開口：“牛二虎，某不是讓你棄，是讓老百姓棄。城可以丟，人不能丟。老百姓撤到太行山裡，金兵佔一座空城，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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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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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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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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