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時候想，要不就別演了。反正也演不好。反正也會被罵。反正——反正也沒人會在乎。”
張宇看著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傷痕，有一種他悉的東西——恐懼。不是對失敗的恐懼，是對自己的恐懼。怕自己不夠好，怕自己讓所有人失，怕有一天醒來，發現自己什麼都不剩。他在自己的眼睛裡見過那種恐懼，在那個雨夜，在那些失眠的夜晚，在那些藍的裡。那種恐懼不會消失，只會藏起來。藏在黑眼圈裡，藏在乾裂的裡，藏在那些不敢閉眼的夜晚裡。然後有一天，它們藏不住了。它們就會像那些藍的一樣，起來，得越來越響，越來越急，首到你去找一個人，一個能幫你讓它們安靜的人。
他出手，手指按在的太上。的皮很涼，涼得像那天晚上的雨。他釋放微電流，很弱，很輕，像一頭髮。微電流滲進去，的微微了一下。
“這是什麼？”問。
“我的秘。”他說。
閉上眼睛。眉頭慢慢舒展開，不是想鬆開，是那些自己鬆開了。像一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擰鬆了。的呼吸變得平穩，不再急促，不再抑。口不再那麼悶了，那顆了很久的石頭，好像被人挪開了一點點。只是一點點，但覺到了。那些聲音，那些“你不夠好”“你不配”“你會失敗”，安靜了。不是變小，是停。徹底地、完全地停。像有人按了一個開關，啪的一下，什麼都沒了。只有那些微電流，在的太上，在的皮下面，在的裡，安靜地流淌。
靠在沙發上，像一塊被太曬了很久的冰，終於化開了。的手指鬆開了，劇本從膝蓋上落，落在地上，沒有人去撿。的呼吸變得很輕，很均勻，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睡著了。在他的工作室裡，在他的沙發上，在他的那些藍的裡，睡著了。
張宇看著的臉。的睫很長，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影。的微微張開，出一線貝齒。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像一朵還沒開的花。他想起第一次見到的樣子，在一部電視劇裡，演一個倔強的孩，眼睛裡有，不是燈，是從裡面出來的。他當時覺得，這個孩以後會有出息。現在坐在他面前，睡得像一個孩子，那些還在，但被黑眼圈蓋住了，被幹裂的蓋住了，被那些不敢閉眼的夜晚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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