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時辰，有人卷了。是戚繼的。文章寫得短，字也寫得不好看。可林楓看著看著，眼睛亮了。他在文章裡說，邊防之急，不在兵，在兵不能打。兵為什麼不能打？因為吃不飽，穿不暖，拿不到餉。為什麼吃不飽，穿不暖，拿不到餉？因為有人吃空餉，喝兵。要解決邊防問題，先解決這些人。林楓點點頭，這人實在，說的都是真話。
又過了一個時辰，海瑞卷了。文章寫得長，字也寫得好看。可林楓看著看著，皺起了眉頭。他在文章裡罵人，罵貪，罵豪強，罵那些欺百姓的人。罵得痛快，可罵完了，沒說出怎麼解決。林楓嘆了口氣，這人，還得磨鍊。
又過了兩個時辰，錢謙益卷了。文章寫得漂亮，字也寫得好。可林楓看著看著，眉頭皺得更了。文章西平八穩，什麼都說了，可什麼都沒說。邊防、吏治、賦稅、河工，什麼都提了，可什麼都沒說出個所以然。林楓把卷子放下，心裡有點失。
太偏西的時候，三百份卷子全上來了。林楓一份一份看，看到天黑，才看完。他了眼睛，了個懶腰，然後拿起筆，開始寫名單。一甲三名，狀元，榜眼，探花。二甲一百名，進士出。三甲一百九十七名，同進士出。
狀元，張居正。林楓寫下這個名字的時候，手頓了一下。二十一歲，太年輕了。可他文章寫得好，策論寫得好，人也踏實。他想了想，還是寫下了。榜眼，戚繼。林楓寫下這個名字的時候，笑了。這人字寫得不好看，文章也不漂亮，可他寫的都是真話，實在話。探花，錢謙益。林楓寫下這個名字的時候，嘆了口氣。這人文章寫得好，可太了。可探花得給文章寫得最好的人，這是規矩。他想了想，還是寫下了。
名單出去的時候，天己經黑了。三百個進士圍在照壁前面，舉著燈籠，看著那張紙。有人喊，中了中了，我中了狀元！是張居正。他站在人群裡，看著自己的名字，愣了很久。旁邊的人恭喜他，他才回過神來，笑了，笑得很平靜。
有人喊，我中了榜眼！是戚繼。他站在人群裡，看著自己的名字，笑了一下，然後轉走了。他不在乎名次，他只想幹事。
有人喊，我中了探花！是錢謙益。他站在人群裡，看著自己的名字，笑了，笑得很從容。旁邊的人恭喜他，他拱拱手，說，同喜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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