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林宴設在太和殿外面的廣場上。天還沒黑，廣場上就擺滿了桌子，一桌一桌，整整齊齊，從太和殿的臺階下面一首排到金水橋邊。三百張桌子，三百個進士，加上考、大臣、親王、國公，足足坐了西五百人。太監宮們進進出出，端菜的端菜，倒酒的倒酒，忙得腳不沾地。
林楓坐在太和殿的臺階上，面前擺著一張龍案，龍案上擺著酒杯、酒壺、幾碟小菜。他今天沒穿龍袍，穿了一石青的常服，頭上戴著翼善冠，看著就像個普通的讀書人。可他往那兒一坐，誰也不敢小看他。楊文昭坐在他左邊，周延儒坐在他右邊，再往下是劉宗周、陳近仁、鐵勒、沈墨，還有六部的尚書、侍郎，都察院的史，翰林院的學士，一個不落。
太落山的時候，鞭炮響了，瓊林宴正式開始。林楓站起來，端起酒杯，看著下面那些人，開口了。“諸位，今天是瓊林宴，是朕給你們這些新科進士擺的慶功宴。你們從三千多人裡殺出來，不容易。朕敬你們一杯。”他一飲而盡，下面那些人齊刷刷站起來，也一飲而盡。林楓坐下來，擺擺手，說：“都坐下吧，別拘著。今天不是上朝，是吃飯。該吃吃，該喝喝，該說說。”
話雖這麼說，可誰敢真的放開吃放開喝？那些新科進士，一個個正襟危坐，筷子都不敢多。那些老臣們，倒是自在，該吃吃，該喝喝，該說說。他們見多了這種場面，知道皇上說的是客氣話。
酒過三巡，林楓站起來，端著酒杯，走下臺階。他要挨個敬酒。這是規矩，也是恩典。皇上敬酒，誰不喝？可皇上敬酒，誰敢真喝？林楓走到第一桌，那桌上坐著張居正、戚繼、錢謙益，還有幾個二甲前幾名的進士。林楓先看著張居正，說：“張居正，你查賬的事，朕聽說了。查得好。可你得罪了那麼多人，怕不怕？”張居正站起來，端著酒杯，手不抖，臉不紅，說：“臣不怕。臣是替皇上辦事，替朝廷辦事，替老百姓辦事。得罪人，不怕。”林楓笑了，說：“好，有膽量。朕敬你一杯。”張居正一飲而盡，林楓也抿了一口。
林楓又看向戚繼，說：“戚繼，你查邊關軍報的事，朕也聽說了。查得好。可你得罪了那些將領，怕不怕？”戚繼站起來，端著酒杯，手也不抖，臉也不紅，說：“臣不怕。臣在邊關待了八年，知道邊關的事。那些將領，該抓的抓，該殺的殺。得罪人，不怕。”林楓點點頭，說：“好，有膽量。朕敬你一杯。”戚繼一飲而盡，林楓又抿了一口。
林楓最後看向錢謙益，說：“錢謙益，你去江南的事，準備好了嗎？”錢謙益站起來，端著酒杯，手也不抖，可臉有點紅。他沒想到皇上會在瓊林宴上提這事，愣了一下，然後說：“臣準備好了。”林楓說：“江南的事，不好辦。豪強多，貪多，老百姓苦。你去，要好好幹。幹好了，朕把你調回來。幹不好，你就別回來了。”錢謙益說：“臣遵旨。”林楓舉起酒杯，說：“朕敬你一杯。”錢謙益一飲而盡，林楓又抿了一口。
林楓繼續往下走，一桌一桌敬。敬到海瑞那桌，他停下來。海瑞站在那兒，端著酒杯，臉紅紅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激激的。林楓看著他，說：“海瑞，你彈劾人的事，朕聽說了。彈得好。可你彈劾了那麼多人，怕不怕？”海瑞說：“臣不怕。臣是史，史就是彈劾人的。該彈劾的，就得彈劾。得罪人，不怕。”林楓笑了，說：“好，有膽量。朕敬你一杯。”海瑞一飲而盡，林楓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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