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子時。
養心殿的燭火搖曳不定，將林楓的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很孤寂。案上堆滿了奏報，從山西來的，從江南來的，從北首隸來的，從全國各地來的。沒有一封是好訊息。
山西的糧價漲到了十兩一石，太原府一天死三十七人。鐵勒到山西才三天，就被八大晉商聯手得寸步難行——他開倉放糧，晉商就派人搶糧；他查囤積居奇，地方就奉違；他調衛所兵馬，衛所指揮就稱病不出。五百邊軍銳，在山西的地盤上，像陷泥潭的猛虎，有力無使。
江南也不太平。張居正雖然穩住了大局，可太湖餘匪在喬大掌櫃的銀錢支援下，死灰復燃，接連襲擊了三漕運碼頭，燒燬漕船十二艘。張居正不得不分兵剿匪，江南的兵力被牽制住了。
北首隸更糟。程頤“病重”在家，誠郡王趁機大肆奪田，北首隸八府，被奪的田己經超過五萬畝。佃戶上告無門，有的被上吊，有的被活活打死。王明以都察院的名義去查，可誠郡王是宗室親王，沒有確鑿證據，不了。
朝堂上，氣氛更詭異。陳實“停職待參”後，吏部暫時由張居正兼管，可張居正遠在江南，鞭長莫及。吏部的實務，落到了左侍郎高拱手裡。高拱趁機安親信，把持銓選，那些支援新政的員，被明升暗降，調離要害職位。那些守舊派，則紛紛上位。
而今日，最壞的訊息來了。
林楓拿起案上最新的一封報，是鐵勒從山西送來的，只有一行字：“八大晉商聯手，山西衛所三萬人馬，己不聽調遣。臣與五百兄弟，被困太原。糧盡援絕，恐難支撐十日。皇上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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