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峰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下的土炕溫溫熱熱的，是昨晚睡前燒的那一把柴火留下的餘溫，懷裡蜷著一個人，呼吸輕淺而均勻，茸茸的腦袋抵在他下上，髮間有皂角的清淡香味。
唐小峰一不敢，生怕驚醒了，窗外還是沉沉的夜，只有遠的了一聲，又歸於寂靜，他藉著微低頭看的臉，睡著的夏詩詩眉眼舒展，沒了白天那些戒備和疏離，微微抿著，像個孩子，上輩子，他從來沒有這樣看過，那時候他被趙翠花拿得死死的，每天活得像個行走，夏詩詩對他來說，不過是家裡多出來的一個人，一個被他媽罵、被他妹欺負、卻從不敢吭聲的可憐人，他心裡有愧，卻不敢替說話，晚上躺在同一鋪炕上，中間像是隔著一道牆，現在那道牆沒了，唐小峰輕輕吸了一口氣，鼻腔裡全是的氣息，這種親讓他既陌生又滿足，像是心裡某個空了西十年的地方，終於被填滿了。
懷裡的人了，迷迷瞪瞪地睜開眼。
“唔……”夏詩詩還沒完全清醒，就覺到一個溫熱的膛，還有箍在自己腰間的手臂，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騰地紅了，“唐、唐小峰……”
“嗯？”他裝傻，手臂沒收回來，“你……鬆開，我起來做飯。”掙扎著要坐起來，聲音小得像蚊子。
唐小峰笑了，不僅沒松，反而摟了些：“做什麼飯？天還沒亮呢，再睡會兒。”
“可是……”夏詩詩的臉更紅了，心跳得厲害，結婚三年，他們從來沒有這樣過，這個男人怎麼突然就……就變得這麼厚臉皮？
“沒有可是。”唐小峰閉著眼睛，語氣卻霸道得很，“你子骨弱，得多睡，等天亮了我去做，你只管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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