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這個，明晚十點。”轉時襬旋開一朵墨的花，“會有專人領路。”高跟鞋聲重新響起，一步步融進震耳聾的鼓點裡，像某種生正拍打著翅膀潛深海。
梁笑棠盯著那枚徽章，忽然覺得包廂裡冷氣開得太足。他看見陸志高用指尖了凰彎曲的喙，作輕得像在試探捕夾的機關。舞臺燈掃過時，黑曜石眼睛閃過一瞬詭異的，彷彿那隻銅鑄的鳥剛剛眨了下眼。
遠傳來玻璃破碎的第二聲，比之前更響，像什麼完整的東西終於被砸開。但沒有人回頭，舞池裡的肢仍在扭，香檳泡沫繼續流淌，吧檯後的酒保著永遠不完的杯子。陸志高把徽章攥進掌心，金屬稜角硌著皮，溫度比冰還低。
妙姐臉上那層職業笑容像刷了釉的瓷，指尖在吧檯邊緣無意識地敲了敲。朝陸志高那桌走去時，腰肢擺的弧度經過確計算——既不過分殷勤，也不顯怠慢。“兩位阿Sir今日好興致，”聲音裹著糖，“我們這小地方，能招來您二位，真是蓬蓽生輝呢。”眼風卻細細刮過兩人的袖口、鞋面、乃至茶杯邊緣的水漬，像在辨認什麼暗號。
陸志高沒接那杯推過來的特調酒。他後仰靠進卡座影裡，讓天花板旋轉的燈的斑正好過自己眼皮。“開門迎客的招牌，總不會只掛給某些人看吧？”他話裡藏著鈍鉤子，“還是說……這廳裡有些座位，燙屁？”
旁邊卡座傳來玻璃杯輕的脆響。幾個花襯衫男人換了眼神，其中那個被稱作龍哥的，把玩著打火機，火苗一竄一竄映亮他鼻翼旁一道淺疤。他低嗓子對旁黃道：“瞧見沒？生面孔。 那張臺子，去年‘和勝’的瘋狗強想坐，被人抬出去時折了三肋骨。”黃了脖子，龍哥卻眯起眼，目像刷子似的來回掃視陸志高的肩線——那是常年訓練才有的稜角。
妙姐的笑紋在角僵了半秒。忽然側，讓服務生託著的果盤暫時隔開視線匯。“哪能呢，”指尖掠過自己鬢邊，這個作讓腕上的細鏈鐲子下來一截，“只是怕音樂太吵，擾了二位談正事。”退後半步時，高跟鞋跟清脆地叩了兩下大理石地面，像某種訊號。遠酒保立刻調亮了陸志高頭頂那盞燈的亮度。
梁笑棠始終沒抬眼，專心用指尖蘸著酒水，在桌面上畫看不見的圖案。首到妙姐轉走出五步遠，他才對著背影忽然開口：“對了。”聲音不高，卻讓那襲旗袍的擺節奏了一拍。“聽說你們地下室藏了支不錯的爵士樂隊，”他慢慢說，“可惜……好像從來沒人真下去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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