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隨軍同行,我聽到了太多關於將軍的傳奇,也……看到了更多。”的聲音不高,卻似玉磬輕擊,每個音節都清晰而富有穿力,在寂靜的書房裡迴盪,“陣斬敵酋於萬軍之中,單騎踏破連環營寨,獻奇策水淹火燒克復平壤,生擒高元如探囊取……將軍的威名與戰績,如今在半島三國,己非尋常‘名將’可形容,那是懸於諸國君王頭頂的利劍,是銘刻在士卒心頭的烙印。 我新羅孩聞將軍之名,可止夜啼;百濟貴族談及將軍,變慄;便是我國中宿將,提起將軍用兵,亦常掩卷長嘆,自愧弗如。”
林翊角微揚,出一難以捉的、介於欣賞與審視之間的弧度:“公主過譽了。沙場功業,七分靠將士浴,二分賴天時地利,林某不過恰佔其一‘人和’,順勢而為罷了。倒是公主,金枝玉葉,不在深宮賞花月,卻甘冒矢石,親引大軍,周旋於虎狼之間。這份膽魄、這份對家國的擔當,遠勝許多鬚眉。”
“不。”金德曼輕輕搖頭,不僅否定了他的謙辭,更向前踏出了至關重要的一小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短,上那清冽又帶著一暖意的、獨特的異域芬芳,愈發清晰地縈繞在林翊鼻端。 “將軍何必以常理自謙?運籌帷幄,悉全域,非藏寰宇者不能為;先士卒,以寡擊眾,非膽魄超絕者不敢為。將軍兼而有之,己非凡俗‘名將’格局。我觀將軍麾下,軍紀森嚴如鐵,士卒用命如臂使指,此非僅靠軍法所能就,必是主帥人格魅力與絕對實力所致。三韓之民,對大隋或懷敬畏,但對將軍您,敬畏之中,實摻雜著對‘強者’本能的仰與折服。 我今日所言,字字發自肺腑,絕非虛與委蛇的客套,而是……自山谷初見那日,首至今日目睹將軍治軍風範後,日益堅定之判斷。”
的眼眸亮得驚人,彷彿有兩簇火焰在瞳孔深燃燒:
“我金德曼,自誕生於慶州王室那一刻起,命運便己註定要與新羅這艘飄搖在驚濤中的舟楫同沉共浮。但我脈中流淌的,不僅是王室的尊貴,更是聖骨(新羅王族等級)傳承的驕傲與不甘!我從未甘心只做一枚任人擺佈、隨時可棄的棋子,或是一朵鎖在深宮、靜待凋零的名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金石擊般的銳響與熾熱,“我的命運,我新羅的命運,應當由我們自己來搏!至……要抓住眼前最可能改變棋局的那隻手,賭一個明的未來!”
林翊靜坐椅上,指節無意識地在的扶手上輕叩了一下,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但眼神深的影變幻,洩了他心並非毫無。 他做了一個“請繼續”的手勢。
金德曼深深吸了一口氣,腔微微起伏,彷彿在凝聚全的勇氣與智慧, 丟擲了那個足以令半島震、讓長安側目的決定:
“那日天馬山谷,刀劍影之中,我本己是駛向大隋深宮、命運早己被書寫好的‘貢’,前路不過是長安巍峨宮牆一個模糊的側影。”的目如最準的箭矢,牢牢鎖定林翊的眼睛,不給他毫閃避的餘地,“但自從見到了將軍,一切都不同了。不是得救的激,而是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一種能將我個人價值、新羅國運,與真正的時代強者結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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