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沈安的日子過得平平淡淡。每天照常去憲兵隊上班，翻檔案，喝茶，跟山田和渡邊科打諢。山田還是那個八卦王，每天都有新訊息——哪個軍又升了，哪個舞又鬧事了，沈安靠在椅背上聽著，臉上帶著笑，偶爾應兩句，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
老鬼安頓好了嗎？找到安全的地方了嗎？特高課那邊還在找他嗎？他不知道，也不敢問。每天路過巷口的時候，他照例往牆裡看一眼，有時候有紙條，有時候沒有。有紙條的時候，容都很簡單——“一切正常”“暫無訊息”“繼續等待”。他把紙條看完就燒了，紙灰落在菸灰缸裡，黑乎乎的，一就碎。
第八天的時候，沈安下班回家，路過巷口往牆裡看了一眼，什麼也沒有。他收回目繼續往前走，到家煮了碗麵，吃完洗了碗，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八九天了，三個地點，應該快有結果了吧？他翻了個，閉上眼睛。該來的總會來的。
第九天，仁康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吃午飯。一碗春麵，連個澆頭都沒有，他剛挑起一筷子麵條，小虎從外面跑進來，臉發白，手裡攥著一張紙條。仁康放下筷子，接過紙條，湊到燈下看。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三號點被查。上午十點，有人敲門查防疫證，進去翻了一通。”
仁康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三號點，李維庸知道的那個點。他慢慢把紙條放下，抬起頭看著小虎。小虎站在那兒，大氣都不敢出。“發報，給總部。”仁康的聲音很低，聽不出什麼緒。
電報發到山城軍統總部的時候，戴笠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秘書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放在桌上。“老闆，滬上站發來的。三號點被查了。”戴笠放下檔案，拿起電報看了一遍，看完放下，臉上什麼表都沒有。
他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秘書。“抓捕吧。以最快速度審訊，爭取首接拔除整條線。”秘書點了點頭，轉出去了。
戴笠坐在那兒，點了菸，慢慢吸了一口。三號點被查了。李維庸，機要室的譯電員，經手過發給判的所有電報。他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李維庸。二十六歲，從軍校畢業後調到軍統，在機要室幹了三年，一首表現不錯。誰能想到他是鬼？他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窗外。窗外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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