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康收到報的時候,己經是傍晚了。小虎從聯絡點跑回來,手裡攥著一個煙盒,氣吁吁地推開門。仁康正坐在桌前吃麵,一碗春麵,連個澆頭都沒有。他放下筷子,接過煙盒,拆開,從裡面出那張疊得很小的紙條。展開,湊到油燈下看——“目標己到,三天後酒會,張老闆走私商。”
仁康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三天後酒會,張老闆,走私商。朝香宮鳩彥王要在櫻雅樓開酒會,張嘯林負責召集那些走私商。說是酒會,其實是銷贓。那個屠夫想把從南京搶來的東西換錢。仁康把紙條放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湯己經涼了,有點腥。他放下碗,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的風吹進來,涼颼颼的。他站了一會兒,轉過,看著小虎
“去,把周明遠來。”小虎點了點頭,轉跑了。
仁康坐在那兒,又點了一菸。朝香宮鳩彥王要開酒會,這是手的機會。但機會不等於功。櫻雅樓的安保他親眼見過,鐵桶一樣。要想辦法進去,需要請帖。請帖在誰手裡?張嘯林。張嘯林負責召集走私商,他手裡一定有請帖,而且不止一張。從他那裡搞到請帖,派人混進去。這是個辦法
門開了,周明遠走進來。西十出頭,瘦高個,戴著眼鏡,穿著一件灰布長衫,看著像個教書先生。他站在辦公桌前,等著仁康開口。仁康抬起頭看著他,把那沒完的煙按滅在菸灰缸裡
“兩件事。”仁康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第一,你去找張老闆,搞定請帖。他手裡一定有櫻雅樓酒會的請帖,想辦法弄幾張來。”周明遠點了點頭,沒說話。仁康繼續說,“第二,把訊息給中統和紅黨。告訴他們,朝香宮鳩彥王三天後在櫻雅樓開酒會,張嘯林負責召集走私商。我們搞到了請帖,會派人進去。讓他們也準備。”
周明遠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仁康看著他。“有話就說。”周明遠猶豫了一下,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站長,請帖的事,我去找張老闆想辦法。但是——”他頓了頓,“把訊息給中統和紅黨,合適嗎?上次的事,中統的人死了六個,我們也沒能救他們。這次再合作,萬一又出岔子……而且這種事一次兩次還行,多了戴老闆那邊?……”
仁康沒說話,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屋裡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天己經黑了,路燈亮著,照著空的弄堂。仁康轉過,看著周明遠,目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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