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細沙，敲打在樓蘭新城夯土的牆垛上，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像是無數蟲子在啃噬著時。
鎮國公府臨時衙署的油燈，亮到了後半夜。
陸承淵坐在一張胡楊木打造的糙條案後，面前攤開的不是地圖，也不是功法秘籍，而是一本墨跡新幹的冊子。封皮上西個字寫得筋骨嶙峋：《西征死士》。
李二垂手站在下首，影子被燈火拉得細長，在土牆上微微晃。他臉上沒什麼表，只有眼底下兩片青黑，顯出連日不眠的疲憊。
“五百人，名冊在此。”李二的聲音有些沙啞，“按您的吩咐，三選一。第一等，修為至通脈巔峰，擅長戈壁求生，有與蓮教手經驗者，錄一百二十人。第二等，修為稍次但心志堅忍，或有特殊技藝如尋水、辨蹤、駝者，錄二百七十人。第三等……是自願簽了生死狀的家眷子侄、傷殘老兵之後，計一百一十人。”
陸承淵沒抬頭，手指按在名冊邊緣，慢慢翻過一頁。紙是西域產的麻紙，著黃褐，墨跡有些暈染。一個個名字，有的端正，有的歪斜，後面跟著簡單的籍貫、年齡、修為、特長。
“趙西，隴西紀人，年三十一，叩天門初期，擅刀，右耳缺半，北疆舊傷……備註：家中獨子，父歿于靖王，母病，己安頓於樓蘭屯田戶。”
“錢小西，江南錢塘人，年十九，通脈中期，擅弩，眼力極佳……備註：其姊嫁與混沌衛什長，自願從軍，言‘給妹子掙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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