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爬上李柏的鞋尖，鞋帶松著，沒繫。他靠著牆，筆記本還夾在腋下，手指在那頁畫了桃花的紙條上。呼吸比剛才穩了些，口起伏不再急促，但臉還是白的，太青筋微微跳。
杜若站在監測臺前，指尖在螢幕上，調出李柏的生命徵資料。心率82，偏低，腦電波呈現輕度紊。沒說話，只把資料框拖到主屏角落，標了個“觀察中”。
王建國了作訓服外套，搭在椅背。襯衫領口解了一顆釦子，袖子捲到小臂。他端起保溫杯喝了口熱水，嚨裡滾出一聲悶響。電話又響了，他接起來，照舊：“可控風化實驗進展順利，無需干預。”結束通話，放下杯子，目落在投影牆上。
尚弈耳機沒摘，雙手停在鍵盤上方，沒再敲擊。他盯著三塊分屏——東京、德里、達喀爾。訊號源還在，不是裝置發，是人聲。東京那邊，老人坐在塌塌米上，面前茶未，一張一合，唸的是松尾芭蕉的俳句。德里街頭，盤坐在天台邊緣，閉眼，呼吸拉長，像是在練某種古老的調息法。達喀爾鼓點沒停，節奏比昨晚更穩，鼓手赤腳踩地，汗從下滴落，在泥土上砸出小坑。
“不是我們發的指令。”尚弈說，“也沒有共振陣列接。他們自己開始的。”
林小夏蹲在投影牆下，手機倒扣，平板橫放。眼睛有點紅，但沒閉過。剛把五段影片歸檔，標題統一為《我們在守護》，上傳路徑鎖定文化論壇和學圈，不走商業平臺。轉發量在漲，評論不多，但每一條都寫著類似的話：“原來我們也記得。”
抬頭看王建國，“火點著了。”
王建國沒應聲。他走到主控臺邊，看了眼時間：凌晨西點零三分。窗外城市還沒醒，廣告屏依舊迴圈播放AI詩意宣傳片，語音甜：“智慧創作，人人都是詩人。”但他注意到，右下角那行小字還在：使用者生容佔比下降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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