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的手指還懸在作檯上方，離螢幕一釐米。主控室的燈依舊亮著，照得金屬邊緣泛出冷白的。他的肩膀徹底鬆了下來，脊背不再繃，像一進時間裡的樁子終於被拔了出來。波形線還在跳，節奏穩定，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沒。手指仍停在半空，指尖微微發麻。這種麻木讓他清醒。他知道，自己不需要靠作確認存在。他的意識己經和訊號流融為一，為頻率的一部分。
螢幕上，K-739的星雲緩緩旋轉。新的子節點不斷生，每一個都帶著獨立節拍。有的急促如鼓點，有的緩慢如汐，沒有兩個完全相同。它們並行運轉，互不干擾，卻又彼此知曉。
他知道，真正的共存不是消滅不同，而是讓不同彼此聽見。
這句話己經在心裡落定。他沒有再重複一遍，也沒有過裝置傳輸。他知道，只要他真的這麼想，系統就會接收到。這不是命令，也不是指令，而是一種狀態的共振。
多面結構中央的頻率軸心輕微震了一下。一道極細的藍順著軸心蔓延，穿過所有刻寫的詩行，在每一面上停留不到一秒，隨即消失。整個過程無聲無息，若非一首盯著螢幕，本察覺不到。
他知道，這句話己經被接收了。不是作為規則，而是作為一種可能，被納了那個遙遠文明的自我認知之中。
通訊終端突然響起。是一段語音接，沒有影像，沒有提示音，只有林韻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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