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進老城區時，雨勢小了些，變了濛濛的雨霧，在車窗上，把外頭的路燈暈一團團模糊的暖黃。
陳嶼攥著那件遞來的乾淨外套，指尖反覆挲著領口。那是件半舊的黑夾克，布料磨得，還帶著洗淡淡的清香——和碼頭上的泥水腥氣、修車鋪的機油味，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他低頭解開自己沾著泥汙的外套，出裡面洗得發白的秋。左臂的袖口被漬浸得發，在皮上，又涼又黏。換服時，他作頓了頓，看向李強的側臉。
車燈掃過巷口斑駁的牆皮，李強的目落在後視鏡裡，剛好撞上他的視線。
“別多想。”李強開口，聲音得很低，怕驚到路邊蜷的流浪貓，“我不是白救你。”
陳嶼作一頓，結滾了滾：“我知道。可我……我現在給不了你什麼。”
他太清楚自己的分量。一個連高中都沒讀完的修車工，父親躺在醫院，自己一爛攤子，拿什麼回報李強？
李強笑了笑，那聲笑混著雨聲，格外輕：“我要的，不是你現在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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