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紙盒的漿糊有點涼，沾在指尖發黏。林野看著頭踉蹌著走遠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紙盒邊緣，把紙板摳出一道白痕。
老周湊過來，撿起他剛糊好的紙盒，翻看了兩下 —— 邊角糊得歪歪扭扭，膠水溢位來粘了灰，顯然心思沒在這上面。“這紙盒要是上去，管教得罰你重糊十遍。”
林野沒應聲，眼睛還盯著頭消失的方向。他想起第一次見頭時，對方攥著他的領，罵他 “山裡來的野種”；想起自己被關閉時，頭在門外怪氣地笑；想起馬三帶人堵他時，頭站在最前面，手裡還拎著木。
這些畫面和剛才頭髮抖的聲音、腫著的手腕疊在一起，讓他有點混。
“陳師父他們怎麼說？” 林野忽然問。
老周往車間角落努了努。陳鐵山正靠在牆角磨石頭，眼神掃過這邊，沒說話，但磨石頭的力道重了些，“沙沙” 聲都變沉了；吳影蹲在窗臺上，手裡的鐵擰了又擰，擰一團麻，裡嘟囔著 “這孫子早幹嘛去了”；夏長河在給一個犯人的傷口換藥，作沒停，只淡淡說了句 “人心隔肚皮”；趙大壯最首接，湊過來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別信他！這種人，見風使舵，說不定是刀疤劉派來害你的！”
林野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懂趙大壯的意思，就像山裡的狐狸，遇到獵人就裝死，遇到兔子就撲上去，狡猾得很。但他也記得，灰背的狼群裡，也有過其他狼群的狼來投靠，有的是真心想找個靠山，有的是帶著敵意來的，灰背的辦法很簡單 —— 讓它一起捕獵，看它會不會出力，會不會背後捅刀子。
“我想讓他做點事。” 林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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