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紙盒車間的風扇吱呀作響，吹得漿糊味西瀰漫。紙板堆疊的聲音、剪刀開合的咔嚓聲、犯人的低語聲混在一起，形一片嘈雜的背景音，卻襯得林野和阿勇之間的空氣格外安靜。
阿勇的頭低得更深了，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繃的下頜線。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指甲裡還沾著車間的灰塵 —— 那是剛才翻找塑膠袋時蹭上的，此刻卻像針一樣扎著他的皮。
林野放下手裡的漿糊刷，指尖沾著的黏膩順著指往下滴，落在紙板上，洇開一小片溼痕。他看著阿勇抖的肩膀，忽然想起雪團昨晚帶回的訊息：阿勇半夜起來好幾次，對著牆說話，像是在跟誰求饒。
“你不用怕刀疤劉。” 林野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車間裡的風扇聲，“他現在自難保。”
阿勇猛地抬頭，眼裡滿是困：“你什麼意思？”
“他在外面欠了天啟的錢。” 林野說，“沈清漪告訴我，刀疤劉替天啟做了不事，卻沒拿到該拿的報酬，反而被天啟著還之前的‘墊付款’。他現在急著讓你擺平我，是想早點出獄，跟天啟談條件。”
這些訊息是雪團昨天剛帶回來的，沈清漪在信裡寫得很清楚。林野沒說自己是怎麼知道的，阿勇也沒問 —— 他己經不敢再探究林野的 “神通廣大” 了。
阿勇的臉又白了幾分。他跟著刀疤劉這麼久，知道天啟的厲害，那是連道上老鬼都要忌憚的存在。如果刀疤劉真的被天啟盯上，那他跟著刀疤劉，遲早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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