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晨霧還沒褪盡，山尖上只染了一抹淡金。林野揹著個洗得發白的布包出了門，布包邊角磨得起了絨，針腳歪歪扭扭卻異常結實 —— 那是老獵人生前用了大半輩子的，後來補的地方用了三種的線，是林野跟著老獵人學做針線活時，笨手笨腳補上的。包裡裹著兩件換洗、那把磨亮的匕首，還有一小包曬乾的草藥，沉甸甸地在肩頭，像老獵人從前落在他背上的手掌。
他依舊腳，腳掌踩在帶著晨的青石板路上，微涼的順著腳心往上爬。路兩旁的草葉沾著水，蹭過他的腳踝，涼的。
林野站在木屋門口，回頭了一眼。木屋的木牆被歲月浸得發深，窗臺上還留著昨夜白鶺鴒落腳的痕跡，灶臺上的竹籃靜靜倚著牆角，一切都和他十六年裡見過的無數個清晨一樣，卻又不一樣。
“走吧。” 他對自己說，聲音輕得像晨霧拂過草葉。
邁出第一步的瞬間，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嗚咽，像塊石頭輕輕砸在心上。
灰背。
那隻老狼蹲在屋後的大青石上，灰白的髮被晨鍍上一層細碎的銀輝，尖還沾著未乾的水。它的型不算特別高大，卻著一山林王者的沉穩，琥珀的眼睛像浸在溪水裡的寶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林野，目裡裹著不捨、擔憂，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囑託，沉甸甸的。
林野停下腳步，轉走了回去。青石旁的野草長得齊膝高，他撥開草葉，在灰背面前蹲下來，出手輕輕上狼頭。灰背的髮很，帶著山林的糙，底下的皮卻溫熱，像曬過太的泥土。他的指尖順著狼耳到後頸，慢慢挲著，灰背微微眯起眼睛，嚨裡發出 “咕嚕咕嚕” 的聲響，那是狼表達信任與安心的聲音，低沉而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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