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監獄生活，忽然變得像山裡的溪流一樣，被生生分出了好幾條岔路，忙碌得沒了空閒。
每天早上五點，天還沒亮，他就跟著陳鐵山練拳。放風場的角落還浸著夜的涼，陳鐵山的教導簡單首接，沒有花架子，只教他怎麼把力氣聚在拳峰，怎麼在閃避時找準反擊的破綻，像老獵人教他設陷阱，實用至上。
上午是勞時間，在監獄的紙箱廠糊紙盒。林野的手快得驚人，別人慢悠悠糊十個，他己經利索地糊完三十個。不是他有多勤勞，是他覺得這活兒比老周的棋盤簡單多了 —— 不用費腦子琢磨 “馬走日還是象走田”，只要手不停，紙片就能變一個個方方正正的盒子，省心。
中午吃飯，自從頭老實下來，再也沒人敢搶他的飯。食堂阿姨看他瘦得顴骨凸起，每次打飯都會多舀一勺菜，有時候是塊點的豆腐，有時候是幾片點的白菜。林野只當是阿姨心善，卻不知道，這是老周私下找阿姨聊過，說這孩子正在長，不得。
下午放風，時間被劈兩半：前半段跟老周下棋，在方寸棋盤上推演攻防，老周教他 “棄子爭先”，他卻總想著 “保住每一顆棋子”，像在山裡守護獵的蹤跡；後半段跟陳鐵山練拳，拳風越來越沉，力道也漸漸有了分寸，不再是當初那種沒輕沒重的莽撞。
晚上熄燈前，還有個小曲 —— 醫務室的常客夏長河，會來找他。夏長河名義上是來蹭熱水，實則是給人扎針治病。他見林野上有舊傷，便主給紮了幾針，疼得林野齜牙咧。閒聊時夏長河才發現，這山裡來的年，草藥知識竟野得很 —— 不是書本上學的，全是從那裡聽來的。
“你怎麼知道三七能止？” 夏長河著銀針，一臉驚奇。
“猴子告訴我的。” 林野如實說，“山裡的猴子傷了，就會找三七的嚼碎了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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