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聽著，眼中芒漸盛：“好！北境以霹靂手段顯決心，南方則剿兼施、分化瓦解。雙線並進，以快打慢，絕不給他們串聯坐大的機會。朕這便下旨。另，陸相那裡，朕需再去通，爭取他對此番強置的支援。朝中清議，或許會有非議……”
“陸相重法度，更重社稷安穩。北境走私軍械資敵，形同叛國；南方豪強蓄匪抗法，搖國本。此等大是大非，陸相應能明辨。”謝芝道，“至於朝中清議，陛下可讓幾位素有直名的員，將北境走私案部分案（不涉機）及南方匪患實，擇機，引導輿論。天下有識之士，皆知此非新政之過，乃蠹蟲反撲之禍。”
計議已定，旨意迅速發出。北境暗查組與增援南方的詔令幾乎同時離京。京城似乎恢覆了往日的秩序，但中樞的幾人皆知，真正的較量，已從朝堂蔓延至帝國的南北邊疆。
這日散朝後，謝芝回到尚書省值房，繼續批閱文書。窗外春意已濃，庭中梨花如雪。剛拿起一份關於漕運河道疏浚預算的奏摺，崔靜婉悄然，臉有些異樣，低聲道：“大人，墨塵先生又有信到，是關於……那鑑定侄孫的。信使說，事有些蹊蹺。”
謝芝心頭一，接過以火漆封緘的細小竹管，碎，取出裡薄絹。墨塵的字跡潦草，顯然寫於匆忙之間：
“師妹鈞鑒：前信所提鑑定侄孫‘周平’，已於三日前在其西北貨棧中‘暴斃’，現場無搏鬥痕跡，似是突發心疾。然其櫃中暗格發現未及銷燬的書信殘片，上有特殊印鑑，與當年謝師案中某份無關證上的暗記相似。殘片提及‘京中貴人不安’，‘舊需徹底清理’，‘北邊客人催問新貨’。已派最得力之人攜殘片與印鑑拓樣秘赴京，約五日後抵，予‘老地方’。此人可信，然務必小心，恐有耳目。閱後即焚。兄墨塵字。”
謝芝瞳孔驟。周平“暴斃”！書信殘片！特殊印鑑！北邊客人催問新貨！
線頭果然連線起來了！周平之死，顯然是滅口。那“舊”是指當年構陷父親的“證據”，還是指如今走私的“軍械”？“北邊客人”是狄人，還是北境的走私下家？“京中貴人”又是誰？英國公已死，難道還有比他藏更深、地位更高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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