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深夜,風總是順著那些窄窄的弄堂隙鑽進來,帶著黃浦江邊尚未散盡的氣,還有一種獨屬於老建築的、被時焐熱了又冷卻下去的磚木味道。葉楓從屋簷下扯出一張摺疊得有些發的木頭方桌,四隻桌腳在不平整的青石板上磕出“咯噔”一聲悶響。他蹲下,從兜裡出一塊折了幾疊的舊紙殼,墊在那個懸空的腳底下,直到桌面穩當得像是一座不倒的山。
“滴!監測到宿主葉楓已完‘因果拾’閉環。由於宿主把諸天大佬的‘舊夢’回收得太妥帖,導致這些原本輒割裂宇宙的老怪們,現在一個個不僅念舊,甚至產生了一種名為‘多愁善’的心理病。他們放下了高傲,卻陷進了回憶;他們收好了破爛,卻熬不過深夜。有的神帝為了思念初時的一口甜湯,把自家的本命法則熬了糖水;有的魔後為了祭奠一段無疾而終的荒唐歲月,差點把整座地的靈草都剁碎了當餡料。整個宇宙的‘飢’因為這群追求飽腹的頂級個而變得極度空虛,無數承載著‘孤獨’的能量波在虛空裡遊,天道意志看著自家那些原本該不食人間煙火的接班人天天在那兒半夜黑找吃的,愁得自家的月亮都瘦了一大圈。”
“現開啟紅塵本源歸一終極終章份:魔都弄堂拐角·‘暖心暖胃’——首席餛飩匠(深夜靈魂藉師)。提示:宿主修為已化為‘五味雜陳’之理。你手裡的麵杖,的不只是麵糰,而是眾生那團化不開的糾結心;你鍋裡翻滾的湯底,熬煮的不只是骨頭,而是萬古荒涼裡的一點求生。”
“當前任務:深夜食堂,不談因果。宿主是否開啟:暖胃療愈模式,讓那些自以為‘辟穀萬載’、‘無慾無求’的老怪們明白,在這一碗撒了紫菜蝦皮的小餛飩麵前,再高的法也擋不住那鑽進心窩裡的饞蟲?”
葉楓直起子,隨手拍了拍指尖沾上的麵,算是對腦海裡那個系統音的慵懶應答。他不怎麼在乎那些所謂的“飢波”,他只在乎今晚準備的豬板油夠不夠潤,皮子擀得夠不夠薄。他掀開那個大不鏽鋼桶的蓋子,一濃郁的、混合著骨頭清香和淡淡薑片的白氣瞬間噴湧而出,在這清冷的深夜裡,像是一道溫潤的,把攤子周圍的黑暗都給燙了。
這攤子實在簡陋,幾張凳子,一個煤球爐,再加一個掛在電線杆上晃晃悠悠的昏黃燈泡。燈泡下面圍著幾隻不知疲倦的小飛蟲,嗡嗡地扇著翅膀。門外的弄堂裡,偶爾有晚歸的腳踏車經過,鏈條聲由遠及近,又慢慢消失在巷子深。這種安靜,讓他覺得渾舒坦。
“葉師傅,老樣子,加辣,多放點香菜。”
一個穿著件黑立領中山裝、手裡拄著油亮紅木柺杖的老頭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他坐下的作很慢,每一下呼吸都似乎帶著某種沉重的韻律,震得周圍的空氣微微。這是住在十號樓的“老秦”,街坊們都說他是個早年下海經商、臨老卻守著一間空屋子的孤老頭,平時話最,總是盯著遠的大樓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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