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梅雨季能把人骨頭都泡。江臨月撐著傘站在洪蝶墓前，黑傘沿淌下的水珠子啪嗒砸在青石板上，倒比墓碑前的電子燭臺還亮堂。
“我說臨月姐，” 向朝舉著傘湊過來，手機里正迴圈播放高屹剛發來的監控錄影，“這老錄影比我的老花鏡還糊，也就那隻海鷗表能認出來 ——”
話沒說完，傘骨突然被什麼撞了下。江臨月轉頭就看見徐斯，這人總像從冰窖裡剛撈出來，黑西裝溼了半截，倒比墓碑還括。他手裡著個牛皮紙包，雨水滲進去，在邊角洇出 “雲鼎資本” 的殘印。
“高屹把這玩意兒發遍了東群。” 徐斯把紙包塞給，裡面是盤發黴的錄影帶，“他大概覺得，能靠三十年前的早產影片你配方。”
江臨月著錄影帶，塑膠殼上的黴斑像極了洪蝶納鞋底時沾的膠漬。突然笑出聲：“他怕是忘了，洪姐當年抱著他闖廠房時，鞋底沾的膠能粘住三隻蟑螂 —— 這錄影只能證明是個能打的媽。”
徐斯結了，沒接話。他蹲下給洪蝶擺花，手指到墓碑上的瓷像時頓了頓 —— 照片裡的洪蝶戴著塊海鷗表，錶鏈磨得發亮。
“這表……” 江臨月突然盯住他手腕。
徐斯抬手解錶帶，作生得像第一次繫鞋帶。表背著塊舊膠布，撕開後出兩行刻字：“明修 & 蝶 97.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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