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傍晚，城西廢棄工廠。
太剛落下去，天邊還殘留著一抹暗紅的，照在廠區那些破敗的廠房上，把生鏽的鐵架子和碎了一半的玻璃窗都染了鐵鏽。這地方以前是倭狗開的紡織廠，西五年復後讓國民黨接收了一回，西九年又讓人民政府接管了，折騰了幾道手，五六年公私合營後並進了國營大廠，老廠區就荒在這兒了。圍牆好幾豁口，牆底下堆著碎磚爛瓦，院子裡野草長得齊腰深，風一吹，草穗子沙沙地響。
林驚蟄和雷教蹲在正對大門的一間廢棄辦公室的二樓。這間辦公室的窗戶碎了大半，窗框上還掛著半截破窗簾，被風吹得一鼓一鼓的。從這裡能看清整個院子，廠房的每一個出口都在視野之。
“你的人到了沒？”林驚蟄低聲音。
“到了。”雷教裡叼著半沒點著的煙，朝幾個方向分別努了努下，“東牆底下倆，配電房後頭倆，水塔上頭一個，院門外頭還有三個封路的。一共八個，都是刑偵的老人，抓過敵特的。”
林驚蟄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他閉上眼睛，神力己經無聲無息地鋪開了。以他為中心，半徑以所有的活都清晰如指掌。他能“看”到廠房屋頂上蹲著一個放哨的，正在煙囪後頭一卷得歪歪扭扭的旱菸，菸頭的紅在夜裡一明一滅。能“聽”到對面車間裡阿貴手底下幾個人在低聲談，一個說今兒這單做完得換個窩了，一個說急什麼過了這陣風再說。配電房裡，阿貴正蹲在地上往一個帆布袋子裡塞什麼東西，作不不慢的，顯然還不知道外頭己經佈下了天羅地網。
天黑了。廠區裡沒有燈，月被雲遮了大半，整個院子陷在一片濃稠的墨裡。
七點剛過，對面車間側門開了。三個人魚貫而出，前頭打著手電筒，柱在破磚爛瓦間晃來晃去。打頭的是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穿一件勞布工裝，腰間鼓鼓囊囊的，走路的姿勢有點僵，像是揣著什麼傢伙。林驚蟄的神力掃過去，是一把鋸短了槍管的獵槍。壯漢後跟著個瘦子，手裡提著一口沉甸甸的皮箱，皮箱的拎手用鐵纏了好幾道，顯然是怕半路斷了。第三個人是個穿灰布褂子的中年人，戴頂破帽子，帽簷得低，看不清臉，走路的時候不停地左右張，腳步有點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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