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進去的時候，周大海辦公室的門關著，裡頭傳來翻檔案的沙沙聲。老周不在，檔案室的門一推就開。小陳按照林驚蟄代的，先從老周桌上找到了一張清單，然後趁人不注意，把屜裡那本藍封皮的賬本塞進了事先準備好的牛皮紙袋裡。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小陳出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只是把牛皮紙袋夾在腋下，手裡還拿著一摞辦公用品清單，看起來就像剛從綜合科領完東西回來。他走過林驚蟄邊的時候，腳步沒停，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林驚蟄掐了煙，回到辦公室。小陳己經把賬本擱在他桌上了，藍封皮，邊角磨得發白，上頭寫著“綜合科資調配記錄（1959.7—1960.3）”。他翻開賬本，一頁一頁地看。
賬本記得很細。每一筆資的進庫時間、數量、來源，出庫時間、數量、去向，經手人簽字，都列得清清楚楚。但林驚蟄注意到，有好幾頁的“去向”一欄是空白的，只寫了“調”字，沒有單位。有幾筆資的數量對不上，進庫一百斤，出庫只記了六十斤，那西十斤憑空消失了。
他把那些有問題的頁碼折了角，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賬本里夾著幾張便籤，上頭寫著一串數字和寫，像是暗語。林驚蟄看不懂，但他知道，這些東西足夠讓周大海喝一壺了。
但他沒有急著手。
他把賬本鎖進屜，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這些賬本只能證明周大海在資調配上有問題，但未必能把他釘死。周大海在後勤幹了這麼多年，有的是辦法給自己開。“賬本記錯了”“資損耗”“臨時調劑”，隨便一個藉口都能糊弄過去。他需要更的證據，能讓周大海百口莫辯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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