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垂在側的手幾不可察地了，眼瞼微垂，聲音依舊平穩：“王爺明事理，是朝廷之幸。”
“幸與不幸暫且不論。”朱翊鏐打斷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也有幾分乾脆，“這樣吧，這一千五百人，本王就從錦衛和備兵營裡挑。”
這話一齣口，鄭繃的肩膀明顯鬆了幾分。朱翊鏐心裡清楚，這話既是妥協，也是承諾——他不會那號稱十萬的三大營正兵，不會讓鄭難做，更不會給京師防務添。
可話說出口的瞬間，朱翊鏐又忍不住在心裡嘆氣：錦衛雖說是皇帝親信，但大多是儀仗或偵緝之輩，真正能打仗的沒幾個；備兵營更是有名無實，這幾年在冊的後備兵員也就一萬多人，其中老弱病殘佔了大半，能挑出一千五百個可用之人，己是難上加難。
他越想越覺得心頭髮沉。張居正當年力挽狂瀾，改革弊政，好不容易讓大明有了幾分起，可如今看來，那些潛藏的問題早己爛到了骨子裡。軍備廢弛、兵員匱乏，連拱衛京師的三大營都這般景，若真有外敵來犯，大明拿什麼去抵擋？
鄭此刻己站起，他先是定定地看了朱翊鏐片刻，那目裡有驚訝，有激，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隨即，他起袍下襬，離座走到朱翊鏐面前，深深彎下腰，行了個標準的叩拜大禮，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王爺深明大義，臣代京師百姓，謝過王爺！”
“誒——”
朱翊鏐連忙起，快步走到鄭面前，手想去扶他。指尖到鄭的胳膊時，才發現這位老臣的軀竟在微微抖，後背也比初見時顯得更駝了些。他看著鄭花白的鬢角，看著他因彎腰而顯的佝僂背影，心裡忽然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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