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孤要的不是面，是能真正護住該護的人，守住該守的事。張師父的一條鞭法能強國，馮保雖貪卻也有功，可如今呢？一個死後被削爵奪諡，家人牽連；一個被圈半生，再無出頭之日。孤連這些都改變不了，還談什麼扼殺患、讓大明長治久安？”
大殿的燭火搖曳，將朱翊鏐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鋪著氈的地面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田樂站在一旁張了張，想再說些寬的話，卻發現所有語言都顯得蒼白——王爺的理想是“扼殺大明患”，可現實卻是連兩個人都護不住，這份落差，不是幾句“陛下有苦衷”就能抹平的。
田樂沉默著，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著這一年多的過往：王爺初到遼東時，面對的是蒙古襲擾、真、李梁專權的爛攤子，可他只用了一年，就靠著“遼東路政”綁定了真經濟，靠著護路隊掌控了部分兵權，靠著劉家口大捷震懾了蒙古部落。
在遼東，王爺說一不二，真首領們俯首帖耳，李梁不得不收斂鋒芒，連順衛、開原衛的將領都唯命是從——這樣的手腕與魄力，若是生在東宮，怕是早己能獨掌朝政，哪會像現在這樣，連京裡的人事都不上手？
“罷了，急也無用！”
朱翊鏐突然開口，聲音裡沒有了先前的無奈，多了幾分沉澱後的沉穩。他緩緩轉過，將報疊好，放進錦盒裡，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京裡的局，不是孤現在能破的；但遼東的事，孤能攥在手裡。只要路修通了，貿易順了，部族穩了，總有一天，孤能有底氣回京城，護住該護的人，守住該守的新政。”
他抬眼看向田樂，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從容：“先生，明日讓路政司加快順到開原段的修路進度，再讓護路隊增派巡邏人手——葉赫部最近有些不安分，別讓他們壞了商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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