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們漸漸散去，乾清宮只剩下閣的幾位大臣。張西維看著空的大殿，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差事，真是越來越難辦了。陛下有怒氣，群臣有怨氣，江南士紳又有私心，咱們夾在中間，真是左右為難。”
申行時也皺著眉：“是啊，今日若是拿不出章程，明日早朝，怕是又要掀起一場風波。咱們得儘快召集各部大臣，哪怕先定個大致方向，也好給陛下和群臣一個代。”
幾位閣大臣不再多言，急匆匆地往閣衙門走去——他們清楚，這個下午，怕是連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了。
乾清宮後殿的線漸漸暗了下來，夕過雕花窗欞，在金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萬曆帝朱翊鈞獨自坐在窗邊的紫檀木椅上，目落在窗外那道巍峨的宮牆上，臉沉得能滴出水來。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椅臂上的龍紋，腦海裡反覆迴盪著白日朝堂上的爭論——員們句句“以民為重”，實則句句為江南士紳辯護，而他這個皇帝，只能在“君臣和睦”的枷鎖下妥協。
“這場江南稅爭，朕真的就這麼無奈嗎？”他低聲自語，語氣裡滿是不甘。他清楚，明日閣遞上來的章程，定然還是以“安士紳”為核心，追繳逃稅只會流於表面，江南的財賦患，終究還是解不開。
“陛下！該用藥了！”
後傳來輕的腳步聲，陳鉅端著一個描金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上放著一個小巧的銀盒，裡面盛著些許棕褐的阿芙蓉。他將托盤輕輕放在萬曆帝手邊的小几上，躬道：“陛下近日為江南稅事勞心，若是睡不安穩，用些這個，能好些。”
萬曆帝沒有回頭，只是抬手開啟銀盒，用指尖捻起一點阿芙蓉，放在鼻尖輕嗅——那悉的氣息，總能暫時驅散他心頭的煩躁。他緩緩將其點燃，看著青煙嫋嫋升起，才啞著嗓子道：“繼續說你方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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