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頓住腳步，抬頭去——轉角的影裡，張誠正帶著西個太監站著，上穿的馬監蟒紋袍在昏裡泛著冷。
張誠臉上掛著笑，眼角的皺紋在一起，可那笑意卻沒到眼底，反倒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他手裡著一方月白絹帕，正反反覆覆地著手，指節在絹帕下微微用力，像是在拭什麼洗不掉的東西。
陳鉅心裡猛地一，下意識攥了袖筒裡的手。論地位，他如今是司禮監掌印太監，總攬宮中機務，比張誠這個馬監掌印高出一截；可論輩分，張誠是他的師傅，當年他剛宮時，還是張誠手把手教他宮中規矩。可此刻，看著張誠那副反覆手的模樣，他只覺得後背發涼——張誠素來乾淨，卻從沒有過這樣近乎偏執的作，像是剛過什麼髒東西，急於撇清。
“原來是張公公。”
陳鉅強下心頭的不安，拱手見禮，語氣盡量維持著恭敬，“這麼晚了，師傅怎麼還在宮道上？”
張誠停下手的作，將絹帕揣進袖筒，緩緩走上前。他比陳鉅矮半個頭，卻故意微微仰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咱家剛從太后宮裡出來，給太后送了些暖爐，想著順路回署裡，沒想遇上了陳公公。”他頓了頓，目掃過陳鉅後的小太監，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怎麼？陳公公這是剛伺候完陛下？陛下今日……還安穩嗎？”
這話像一針，輕輕刺在陳鉅的心上。他知道，張誠向來盯著司禮監的位置，這些年沒在背後打探乾清宮的靜。如今陛下沉溺阿芙蓉，子一日差過一日，張誠此刻問起“安穩”，未必是真關心，更像是在試探。
“託師傅的福，陛下今日歇得早，還算安穩。”陳鉅避開張誠的目，語氣平淡地回應，“天晚了，師傅若是回署裡，咱們正好同路，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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