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著文書的手指越收越，紙他著殿上素白的帷幔，耳邊還響著朱翊鏐的問話，可思緒卻早己飄回過往——他與萬曆帝的集，遠比旁人更深。
當年張居正倒臺，萬曆帝雖對張居正的黨羽多有清算，卻始終沒否定新政的基，反而在潞王的建議下，將新政往遼東商運、漕運改革上延，讓國庫漸漸充盈。而他這個曾依附張居正的舊臣，不僅沒被牽連，反而被萬曆帝力排眾議提拔閣，這份知遇之恩，他是很激的。
可如今，昔日信任他的帝王驟然駕崩，連一句言都沒留下；剛穩定下來的朝堂，又被這份“商賈通靼稅”的證據攪起波瀾。王國越想心越沉——萬曆帝雖有怠政之名，卻絕非糊塗之君，若只是商賈通敵，以他的子，定會立刻下令徹查，怎會突然駕崩？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鑽進他的腦海：弒君。
殿燭火噼啪作響，映著他繃的下頜線，階下文武員皆垂首屏息，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朱翊鏐往前踏出一步，素孝服在燭火下泛著冷，他聲音低沉，卻帶著穿人心的力量：“孤還記得，時隨父皇祭孝陵，父皇指著太祖皇帝的碑銘說，‘守業比創業難，難在守民心、守國法’。如今皇兄新喪，骨未寒，卻查出南邊商人通倭逃稅，挖空國庫；北邊的晉商更膽大，敢繞過邊牆，給韃靼送糧食、送鐵——這些事，搖國本，危害邊防，你們六部九卿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他頓了頓，目掃過階下員，語氣陡然加重，帶著幾分痛心：“當年太祖皇帝為抵北方蒙古，特意推行開中制——讓商人往邊境糧倉運糧，換取鹽引，再憑鹽引販鹽獲利。這本是讓晉人發家致富的恩遇，可他們居然狼子野心，為了私利勾結韃子，拿大明百姓的安危換錢！你們說，這樣的人該不該殺？”
員們被問得雀無聲，有人垂首不敢應聲，有人攥了手中的證據文書，臉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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