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閣自會向太后、向百解釋清楚賬目之事。不過殿下——”
他抬眼看向朱翊鏐，目帶著幾分銳利，“您雖為皇弟，終究是藩王份。《皇明祖訓》白紙黑字寫著‘宗室不得干預朝政’，您此刻當眾詰問閣首輔，可有祖制依據？”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殿中皇帝的靈位，語氣更添分量：“況且皇帝骨未寒，靈柩尚在殿側，您卻在此興師問罪、攪朝堂，萬一驚擾先帝英靈，這個罪責，誰擔得起？殿下覺得，此舉妥當嗎？”
朱翊鏐眼底寒芒驟起，往前踏出一步，布靴碾過靈前散落的紙錢，發出“咯吱”的輕響，在寂靜的殿格外刺耳。
“祖訓藩王干政，卻沒宗室護大明江山！”他聲音沉如鍾，震得人耳發，“皇兄驟崩，死因不明；如今又查出商通敵、稅稅，挖空國庫、資助韃靼，這些事哪一件不關乎社稷安危？孤為朱家子孫，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大明基被蛀空，坐視不理？”
他抬手首指張西維，指尖幾乎要到對方鼻尖：“你為閣首輔，掌朝堂中樞之權，晉商與韃靼往來、江南商賈稅，若真毫不知，便是庸碌無能，愧居首輔之位；若知不報，便是通敵誤國，是大明的罪人！”
朱翊鏐語氣陡然拔高，帶著滔天怒意：“今日在皇兄靈前，孤問的是家國大事，查的是蛀國之蟲，不是與你爭權奪利！可你倒好，不辯賬目真偽，不查商蹤跡，反倒拿‘藩王份’‘驚擾英靈’堵孤的——張西維，你是心虛不敢對質，還是想包庇那些通敵的同黨？”
張西維臉瞬間漲紅，又很快轉為鐵青。他上前半步，剛要開口，卻被朱翊鏐厲聲打斷：“你別急著辯解！孤問你，去年晉商過你府中管家，疏通戶部拖延鹽引核查，這事你敢說毫不知？東廠的賬冊上，可是清清楚楚記著管家的名字、行賄的數額，你還要抵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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