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
朱翊鏐倒一口涼氣，往後踉蹌半步，後背撞上了宮門外的石獅子。冰涼的石紋過料硌著脊背，卻不住心口翻湧的驚濤——他早料到皇兄對張居正積怨己深，前日特意在張府中晦提過，原以為皇兄會緩一緩，怎料這雷霆手段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他想起時跟著皇兄去張居正府中讀書的景。那時張居正還穿著素圓領袍，握著他的手教他寫“正大明”西個字，說“為君者當以民心為鏡，為臣者當以社稷為天”；想起萬曆十年張居正病重，他去探病時，那位老人還掙扎著坐起，叮囑他“勸陛下親賢臣、遠小人，莫廢了萬曆新政的基”。可如今，不過短短數月，那位曾被皇兄稱為“先生”的老臣，死後竟連賜之都保不住。
“王爺，您先前不是特意讓人給張公子了信，讓他們早做準備嗎？”賀六見他臉難看，小聲勸道，“或許……或許還能保住些私產？”
“晚了。”
朱翊鏐搖頭，聲音裡滿是唏噓。他那日給張嗣修遞話，原是想讓張家收斂鋒芒，怎奈皇兄的作比他預想的快太多——收回賞賜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怕是要查抄家產、清算舊部，這是要把張居正的痕跡從朝堂上徹底抹去啊！
他著遠皇城的飛簷，琉璃瓦在日下泛著冷，忽然覺得嚨發堵。“你可知，張閣老生前最看重的就是‘名節’二字？”他輕聲開口，像是在對賀六說，又像是在自語，“如今死後卻要被收回賜之，這不是打他的臉，是打先帝的臉，更是打……打這大明朝的臉啊！”
賀六不敢接話，只低著頭絞著角。他知道王爺與張居正素有舊，可君心難測，萬歲爺要清算，誰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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