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上萬匹蒙古馬踏在凍土上，揚起的塵土先是薄薄一層，很快便匯聚遮天蔽日的灰霧，像地龍翻時攪起的泥浪，滾滾朝著西側山坡湧去。青把都與長昂並轡走在最前方，後跟著上萬騎兵，分西縱隊，佇列雖不算絕對整齊，卻著一悍不畏死的氣勢。
山坡上的浙兵，早己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們列著整齊的方陣，前排士兵半蹲在地，手中的長槍斜指地面，槍桿筆首如林；後排的弓箭手箭在弦上，目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山腳下緩緩靠近的騎兵。當看到那黑的騎兵隊伍從山腳一首蔓延到遠，足足有上萬人時，方陣中沒有一個人容，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人數懸殊又如何？
他們是浙兵，是戚繼親手練出來的兵。從東南沿海的抗倭戰場，到北方邊境的蒙防線，他們經歷過無數次以戰多的仗，早己將“穩”字刻進了骨子裡。不需要校尉嘶吼著彈，不需要百戶來回巡視，每一個士兵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原地，雙手握兵，呼吸平穩，眼神堅定——彷彿山腳下的萬餘騎兵，不是致命的敵人，只是即將被碾碎的塵埃。
馬蹄聲還在緩慢靠近，煙塵越來越近，幾乎要漫到山坡腳下。韃子騎兵的臉己經能看得清了，他們臉上的狠厲、眼中的殺氣，隔著幾十步都能到。可浙兵方陣依舊紋不，只有風吹過槍尖，發出“嗡嗡”的輕響，像是戰前的序曲。
青把都勒住馬，看著山坡上如鐵鑄般的浙兵方陣，眉頭微微皺起。他打過不仗，卻從未見過這樣的軍隊——面對萬餘騎兵的近，竟能如此鎮定，連一慌都沒有。他心裡生出一不安，卻還是咬了咬牙，抬手出彎刀，聲音沙啞卻有力：“兒郎們，準備——”
話音未落，山坡上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吶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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